转眼已是一年的冬天来临了,渡过了一个寒流,今天的天气显得暖和而晴朗,笼罩了小城上空几天的厚重阴霾被呼呼的北风扫荡一清,天宇露出湛蓝色和棉絮般的朵朵白云。我信步走到城西的江桥上,望着蜿蜒消瘦的江水不紧不慢汩汩地流向南边。海在距离100公里的南边,离壮阔不远了,但这些江水知道吗?
在江水的上头,悠悠地飘来一叶扁舟,舟上有一个梢公,面容叫风雨刻满沧桑的沟壑,白发已苍,那双眼晴却有一种冷静、无谓、坚强的犀冷的敛藏的光芒。老梢公悠悠地漫不经心地轻撑着手中的一支竹竿,小舟就顺着江水慢慢地漂。舟头有一只黑色的鸬鹚,伺机张望着水底,扑打着翅膀,和舟里的鱼蒌、舟上的梢公渐渐地漂远了。
我回过头来,只见江边青青的茂密的竹林里,有几棵叶子萎黄的乔木,树下有几个小孩子在追逐玩耍,风卷起叶子在他们的身边打旋,他们更加兴奋地呼喊。这些农家的孩子比石头还坚强,比小草还简朴,他们就像脚下的泥土一样,充实生机和朴实。金色的阳光丝丝缕缕地交织在他们的身上,映着他们放肆、喜悦、结实的脸庞。
一个窈窕略显丰满的满头乌发的少妇,上身穿着艳红的合身的时髦呢绒衣,再加上一条黑色的暗格的裙子,就像一朵婀娜多姿的鲜花,牵着她那三、四岁的大胖儿子,一人踏着一双皮鞋,沓沓踏踏地在灰色的桥面上摇曳而过,让人叹赏。几个十二三岁的初中女生,穿得五彩缤纷,嘻嘻哈哈地踩着脚踏车,背着大大的书包,让风卷动着她们短短的发梢,鲜活的面庞迎着阳光飞驶而过。
我忽然发现只有自己一个是个闲人,心里不禁有些厌恶自己,当年怎么不读商学院,怎么不读管理学院,只是喜欢书、书、书,做一辈子“输虫”吧,当一辆锃亮的宝马迎面驶过时,似乎心里对着自己“唉”地一声。
梢公、鸬鹚、农家小孩、少妇、女生、宝马,这些东西刺激着我的大脑,而这一切都已经离我远去了,不会再有第二次相同的画面了。而我,从小孩子、女生看到了我的过去,从宝马车看到了我窘困的现在。而明天,老梢公会是我的归宿吗?我问。而江水只紧紧地管着向前奔流,白日只紧紧地管着奔向西山,车水马龙也只紧紧地管着奔向自己的目标。
一切无言,毕竟,我也惟有叹息一声就够了,远处还有我喜爱的青竹,我追随的阳光。于是,我开始了自己的不紧不慢的步伐一步步走向对岸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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